徐州位于南北方交界处,北国之锁钥,南国之门户.9月24号凌晨2点58分,从上海开往乌鲁木齐的列车停靠徐州站。我好失望,感觉列车已经走到天荒地老了,还是没走出江苏地界。室外温度二十一度,湿湿的,想像着塞外的戈壁沙漠,焦急等待另一番迷人景象。此刻睡在我上铺的那位老大哥,鼾声如雷,我羡慕你的好眠。
火车摇摇晃晃走走停停,早上八点醒过来,过了郑州接近西安。窗外看不到绿油油的田园,沿途的屋顶上晒满了丰收的玉米,我这个南之又南的南方孩子看什么都新鲜可爱。野柿子金灿灿缀满枝头,树上的石榴开始泛红,田里的粮食换成了棉花。。。太阳出来,薄薄的晨雾淡淡的散开,露出平原、丘陵。
火车上的消遣有限,看完一本小说,又把午饭吃过,昏昏欲睡。期待陕西的窑洞,却在期待中入了眠。再醒过来,火车停靠在甘肃的天水。天水的麦积山上有微笑的大佛,天水的英雄是骠骑大将军李广,天水的颜色正如博物馆里泛着历史色泽的古画,从天水开始,我的怀古情绪延绵整条丝路。
在城市里忙忙碌碌如蝼蚁,紧紧揣着一点点功成名就犹如一辈子的骄傲。从小到大背了一辈子的唐诗,脑子依旧不好用,考试依旧不及格。看一眼王昌龄的黄沙,王之涣的古城,秦时明月,汉时的关,这片茫茫黄沙上是老祖宗们几千年的感慨,才明白自己的这点名利不过是戈壁滩上碎瓦破砖。长途火车的旅行,被迫和陌生人呆在狭小的空间,当微笑尴尬都因疲劳变得无所谓,我们开始了互动。对面上铺的小女孩一脸的兴奋,不用搭腔,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所有行程;对面下铺的阿姨家在上海工作却在柳园,落落大方,常以大人们和蔼的眼神看我们三个小青年热烈讨论路线和攻略,偶尔给些专业意见让我们兴奋不已;住顶楼的几位维族警察,是派去杭州公干的,汉化程度各有不同,所以聊天的时候指手画脚活泼可爱。
列车又驶入另一个午夜,发呆发了一天的旅人在梦里寻找另一番旅程。同样的午夜两点,列车早已作别江南,此刻正往塞外驶去。嘉峪关旁,有柳树。折柳赠别,是古人的礼节。折柳,望行者留步,也希望离家的人如这冬枯春复荣的柳树,早日归家。 孤城深秋,繁星漫天,柳树影子绰绰,仿佛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,让我激动不已。黑夜里只能看到窗外一马平川的地势,幻想大漠、孤烟、落日,豪气顿生。古人到了这里,就该走到天的尽头。出了嘉峪关,真的出塞了。另一时空的古人,别了依依杨柳,回首处只见长城的静默与悲凉,中土渐行渐远。
列车离开嘉峪关,义无反顾地在荒漠中行走,窗外的灯光渐灭,就像一石激起的涟漪被迅速抚平,黑夜的沉静就如此变成永恒。火车晚点一个多小时,下一站是柳园。柳园,东迎嘉峪雄关,西通新疆哈密,南与敦煌接壤。过了这一站,车厢又将空置一半的床位。终点接近了,车上相遇的朋友也要一一道别,缘深缘浅,相遇就是有缘。